第一部 科技挑戰

1堂課:理想幻滅—歷史之終結,延後來臨

民主的根基之一,在於林肯所提出的原則:「你可以在某些時候欺騙所有人,也可以在所有時候欺騙某些人,但你無法在所有時候欺騙所有人。」然而,如果政府控制媒體,阻礙了公民看清真相,這就打破了林肯的邏輯。執政的寡頭特權階級一但壟斷媒體,便能不斷將自身的失敗歸咎於他人,並將公民的注意力引導到外部的威脅—無論是真有其事,又或僅是空穴來風。在這種寡頭體制下生活的人民,總會看到一些重大的危機,讓人覺得醫療保健和汙染相形之下只是無聊的小事。譬如國家都面臨到外敵入侵或惡意顛覆了,誰還有時間擔心醫院病人太多,河川遭到汙染?只要製造出永無止盡的危機,腐敗的寡頭政治就能夠享受永無止境的統治。

2堂課:工作—等你長大,可能沒有工作

生物科技和資訊技術的革命,讓AI幾乎可以取代人類。我曾以為可能只有例行性的工作會被取代而已,而音樂家、藝術家這些創造類、情感類的工作應該不會被取代,但若結合了適當的感測器及生物統計資料,AI可以為每個人量身打造樂曲、也更擅長製作流行歌曲。我也曾樂觀的覺得,就像是十九世紀馬車轉變成汽車,當時有許多馬車司機轉業成為計程車司機,人類總會有新的出路。但是面對機器學習、AI浪潮,這次我們可能不是那些轉業的司機,而是被淘汰的馬!

社會及經濟模式轉變方向應該以「保護人類,而不是保護工作」為指導原則,例如收銀員等枯燥乏味的苦差事確實應該被淘汰,AI是協助人類生活得更好的工具,未來AI替人類把大部分工作都做了,不在就業市場的我們應思考如何滿足人類的基本需求,以及未來對於意義、社群的追求(保護人們的社會地位和自我價值),將有可能變得比工作的追求更重要。

3堂課:自由—大數據在盯著你

身而為人,很可貴的一點就是我們擁有自由意志,但我們自由意志的養成大部分取決於所見所聞。當我想要關注一個議題時,或者我僅僅是想查詢晚餐吃什麼的時候,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把Google搜尋,而FacebookYoutube則會透過歷史資料及群眾大數據分析,來推薦我有興趣或者是傾向的政治立場、議題立場、影片或廣告。我自詡擁有自由意志、獨立思考,但所謂的真相卻是由Google演算法掌握,上至議題立場,下至餐廳評價,一切Google說了算。Facebook讓我在同溫層裡以為全世界想得跟自己一樣,Youtube則是專注力殺手,一個又一個感興趣的影片讓我無法自拔。我的網路生活毫無隱私,一切數據都被記錄,然後根據數據分析推薦我感興趣的商品或影片,我的金錢時間已不再受自己控制,這樣的我真的自由嗎?

4堂課:平等—擁有資料的人,就擁有未來

在古代,土地是最重要的資產,擁有土地的多寡將社會分成了貴族與平民;到了現代,機器和工廠的重要性超過土地,擁有生產工具的多寡將社會分裂成資本家和無產階級;再到二十一世紀,資料數據的重要性又會超越土地和機器,擁有資料的多寡又會將人類分裂成不同的物種。

目前的資料龍頭如GoogleFacebookBaidu、騰訊等大多都採用「注意力商人」的商業模式:靠著提供的服務來換取我們的注意力,再將我們的注意力轉賣給廣告主,但其實他們在靠著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的同時,取得了大量關於我們的資料。我們不是他們的顧客,而是產品。但比起將資料交給這些大企業,甚至是政府,我更傾向於「把資料擁有權握在自己的手上」,只不過資料不像土地或機器,如何規範資料的所有權可能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政治問題。

第二部 政治挑戰

5堂課:社群—要認清「人類還有身體」

人類還有身體,但在上個世紀,科技開始讓我們與身體的距離愈拉愈遠,逐漸失去了好好感受味覺和嗅覺的能力。我已經習慣吃飯的時候要打開Youtube看個卡通或影片,走路的時候總會想回個訊息或講個電話,我很難去專心的感受自我,因為那樣好像顯得沒那麼多工也不夠有效率。不過隨著人類與身體、感官和真實環境愈來愈疏離,很可能就會感受到孤單、迷失方向。一旦與身體失去聯繫,日子就肯定無法過得開心。只要你在自己的身體裡感覺不自在,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自在。

6堂課:文明—世界只有一種文明

事實上,歐洲人所做的就是歐洲文明,正如基督徒所就的就是基督教文明。而且這幾百年來,這些人都讓這些文明有過非常大的轉變。各種人類的群體,與其要用延續性來定義,還不如用「發生了什麼改變」來定義。例如,要定義「德國人」這種群體的時候,可以看看它發生過怎樣的變化:「我們曾經是納粹,但是已經學到了教訓,現在是和平的民主主義者。」

因此各方熱烈爭論伊斯蘭文明的真實本質為何,其實根本毫無意義。伊斯蘭文明沒有一定的DNA,只要是穆斯林所做的,就是伊斯蘭文明。同理,只要是台灣人所做的就是台灣文明,We are what we do.

人類還是有不同的宗教、不同的國家認同,但只要談到實際議題,例如如何建立國家、興建醫院、製造炸彈等就能說幾乎所有人都屬於同一文明,歧異當然還是會存在,就像是同一文明裡的兄弟鬩牆,我們最常爭吵的對象就是自己的家人,身分認同是由衝突和困境來定義,而不是由共同之處來定義。在2020年,怎樣才算是台灣人?並不是黃皮膚、使用中文或是會講台語,反而是要激烈爭論關於台獨、兩岸關係、藍綠兩黨等等議題。二十一世紀,全體人類一起面對全球暖化、AI浪潮這些問題時,必然會產生激烈的爭論和衝突,但這些爭論和衝突並不會讓人類分裂,反而會讓我們更加互相依賴。雖然人類距離成為一個和諧社群還很遠,但已經都屬於同一個吵雜熙攘的全球文明。

7堂課:國族主義—全球問題需要全球性的答案

人類因為群聚的本能而形成了部落,為了解決任何部落都無法獨自解決的挑戰而形成了國家,因此建立現在的國族主義其實並不容易,畢竟我能認同我熟悉的親戚家族,但對於台灣兩千三百多萬的公民,絕大多數的人與我從未謀面、未來會相遇的機率也很低,然而,我卻能對這種形象模糊的群體懷抱著一股忠誠,這種能力並非來自我們的狩獵採集者祖先,而是一項近代歷史帶來的奇蹟。

然而國族主義曾被誤解為盲目的超國族主義:相信自己的國家是獨一無二(其實所有國家都是獨一無二),更覺得自己的國家至高無上,也因此導致戰爭。不過面對全球難題(核戰、生態崩潰和科技顛覆),地球這艘太空船,需要同舟共濟,我們不僅只對自己的國家忠誠,對於生育養育我們地球以及全人類,我們也須努力建立認同感。

8堂課:宗教—神祇現在為國家服務

祭司、宗教大師的真正專長,從來不是降雨、治療、預言或魔法,而一直都只是詮釋。當個祭司的重點,並不是要知道怎樣跳祈雨舞、讓乾旱結束,而是要知道如何在祈雨舞失敗的時候找出藉口,叫我們必須繼續信神,就算我們所有的祈禱似乎祂都聽不到。也正是因為宗教學者長期鍛鍊的僅是重新詮釋文本的技巧,最後反而讓宗教與實用愈離愈遠,無論上位者做了什麼樣的決策,都一定能從經典裡找到做決策的理由和藉口,但這種做法等於是讓經典倒退一步,不是視其為真正的知識來源,只是為了取用它的權威。

9堂課:移民—文化可能就是有高下之別

隨著難民和移民潮愈來愈強,歐洲人內部也開始有不同的反應,引發對歐洲身分認同及未來的激烈討論,我們將移民比做一項協議,協議內容分為三條,並討論四個爭論:

(1) 地主國允許移民進入。->爭論1:親移民與反移民之辯。

(2) 做為回報,移民至少必須接受地主國的核心規範和價值觀,甚至需要放棄某些自己原本的傳統規範和價值觀。->爭論2:入境隨俗與頑固守舊之辯。

(3) 如果移民同化到一定程度,就會慢慢成為地主國平等而正式的一員,而「他們」也就成為「我們」。->爭論3:歸化時間長短之辯。

爭論4:義務履行程度之辯。

科學家已經證明歐洲人、非洲人、中國人和美國原住民之間的生物差異,小到可以忽略不計,我們又都知道文化差異確實存在,於是我們從種族主義轉到文化主義,文化相對主義者認為:差異並不代表有高下之別,我們應該欣賞這種多元性。對於美食、詩歌,人類確實很能接受多元,但若講的是燒死女巫、殺嬰、奴隸制度,這種寬容的態度就行不通了。而且似乎看起來,現代的文化主義者可能會比傳統的種族主義者更有包容心:只要那些「他者」願意接受我們的文化,我們也就願意視人如己。不過幾乎沒有人會怪黑人不去把皮膚漂白,但就是有人會指責非洲人或穆斯林不改用西方文化的規範和價值觀。這樣的指責不一定是對是錯,傳統的種族主義是一種偏見,但文化主義者的主張偶爾是真有道理,可能在地主國當地,的確更偏好某種文化特徵;但也有很多時候,移民者沒有理由需要改採主流文化,甚至,那對移民者來說是一項做不到的任務。

第三部 絕望和希望

10堂課:恐怖主義—別讓驚悚短片給嚇倒了

恐怖主義是一種軍事策略,意圖在改變政治局勢,但方式是傳播恐懼,而不是造成實質損害。會採用這種策略的,幾乎都是力量弱小,無法對敵人造成重大傷害的人。所以恐怖主義其實就像一隻蒼蠅,希望摧毀一家瓷器店。但蒼蠅力量太小,只能找頭公牛,飛進牠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讓這頭公牛因恐懼和憤怒而發狂,在瓷器店裡橫衝直撞。這正是911事件後的情景,伊斯蘭基本教義派刺激了美國這頭公牛,摧毀了中東這家瓷器店。現在,伊斯蘭基本教義派在一片廢墟殘骸中,欣欣向榮。因此,恐怖份子的思考方式並不像是軍隊的將領,而像驚悚片製作人希望演場戲讓對手過度反應,也像是一手爛牌的賭徒,希望賭一把讓對手重新洗牌。

成功的反恐行動,應該三管齊下:

(1) 秘密打擊恐怖組織的連結網路。

(2) 媒體必須維持正確態度,避免歇斯底里。

(3) 每個公民應負起責任,從恐怖份子手中把自己的想像力解救出來,提醒自己恐怖威脅的真實面相。

11堂課:戰爭—永遠不要低估人類的愚蠢

到了二十一世紀,「在戰爭中取勝」已經成為失傳的藝術。原因之一是經濟本質的改變:在過去,經濟資產主要在於實際物質,因此可以很直觀的透過征服壯大自己;但到了二十一世紀,主要的經濟資產是科技和企業知識,這些價值靠著武力根本搶不著,無論是核戰還是網路戰都只是高損害、低利潤。

不過很遺憾,即使戰爭在二十一世紀無利可圖,我們也絕不能低估人類的愚蠢,這是歷史上最重要的力量之一,但我們常忽略這股力量。政客、將領和學者把世界視為一盤巨大的棋局,不過世界比棋盤複雜得多,而人的理性並不足以完全理解,即使是理性的領導人,也經常做出非常愚蠢的決定。想治療人類的愚蠢,辦法之一可能就是謙遜。

12堂課:謙遜—世界不是繞著你轉

作者身為猶太人,分析了猶太族群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自己的文化是人類歷史的關鍵的心態,並由分享自己的觀點:猶太教在人類歷史上並不特別重要,許多世紀以來,猶太教就是一小群受迫害的少數人的簡單宗教信仰,喜歡閱讀和思考,而不是征服遙遠的國度,並焚燒異教徒。猶太人可能算是很有意思的民族,但只要從宏觀層面,就會發現猶太民族對世界的影響非常有限。

在整個歷史上,人類創造了幾百個不同宗教和教派,許多宗教都一邊讚頌謙遜,一邊卻也想像自己是全宇宙最重要的事物;一邊要求個人要謙和,一邊又展現出集體的傲慢。不論任何信仰的人,如果能更認真思考「謙遜」的概念,都能獲益良多。

13堂課:神—不要妄稱上帝的名

神有兩種,一種是「宇宙奧秘」,一種是「秩序制定者」,有信仰者在談到神的時候,會先以浩瀚無垠的宇宙奧秘的角度來解釋神的存在,但話鋒一轉,各種經典詳細規範了何種行為才是神認可的,原本虛無縹緲掌控宇宙的神,被轉換概念為制定世俗秩序的神,但這其實互相矛盾。宇宙的奧秘越是難解,這位神也就愈不可能在意女性是否可以露出頭髮、人類該怎麼進行性行為。此外,即使經典上寫著愛與和平,但信徒卻以神之名製造衝突,這樣的神只會讓世人感到不解,對於「世俗秩序制定者」這種神來說,信眾的行為決定了所信仰的神的價值。

14堂課:世俗主義—面對自己的陰影

世俗主義重視真相、同情、平等、自由、勇氣、責任。真相是基於觀察和證據,而並非只是單純地相信;同情是深刻理解各種苦痛,而不是因為神不允許,所以不去那麼做;平等是無論受苦的人身分為何,痛苦就是痛苦;要有追求真相的自由與勇氣;責任是如果世界充滿苦難,就是該由人類負起責任找出解方。

然而每一個宗教、意識形態和信條都會形成陰影:基督宗教如何從耶穌講的愛轉變為十字軍東征;馬克思主義是如何走向勞改營;科學家的科研計畫如何破壞了全球生態系的穩定,因此,若希望自己的信仰能領導世界,先面對自己的陰影:「我的宗教、意識形態或世界觀,過去犯下最大的錯誤是什麼?當時它弄錯了什麼事?」

第四部 真相

15堂課:無知—你知道的比你以為的少

人類很少自己思考,而是以群體為單位來思考,不過因為把存在腦中他人的之事也看成自己的,而落入了知識的假象:每個人其實懂得很少,卻以為自己懂得很多。

此外,小心權力這個黑洞,因為權力中心正是由現有知識所建構,因此革命性的知識很少能夠抵達權力中心。

16堂課:正義—我們的正義感可能已經過時

當我享受著可可與方糖的時候,並不知道這些是產於環境如地獄般的奴隸莊園,無知與冷漠也是一種罪行,但如何在全球化的現在實施正義呢?面對規模如此龐大的道德問題,人類為了得以理解,有以下常用的四種方法:

(1) 縮小問題規模。

(2) 把重點集中在某個感人的故事。

(3) 編出各種陰謀論。

(4) 創造出一套教條,全心相信某種號稱全知的理論、機構、領導,然後無條件地跟隨。

17堂課:後真相—某些假新聞萬世永存

後真相始自政治宣傳,記得選舉時,各種抹黑造謠不斷被爆料,當真相終於被查明時,選舉早已結束。但在所有的假新聞之下,都有真實的事實,也有真實的痛苦,我們應該負起責任,花些精力來找出自己的偏見何在、驗證自己的資訊來源是否可信。作者提供兩條黃金守則來避免洗腦、以及分辨現實與虛構:

(1) 如果你想要可靠資訊,必然得付出高昂的代價。如果你都是免費得到訊息,有可能你才是整個商業行為裡的產品。就如同現在網路上充斥各種懶人包,當我不願付出金錢,甚至不願付出時間,被洗腦也是理所當然。

(2) 如果覺得有某些問題似乎對你特別重要,就該確實努力閱讀相關科學文獻。

18堂課:科幻小說—未來和電影演的不一樣

大多數的科幻電影其實都在講一套非常古老的故事:心靈戰勝物質。但問題在於,我們的心靈受到各種操控,像是韓劇之於愛情觀,色情片之於性愛,藍波之於戰爭,我們其實沒有什麼「真實的自我」等著被解救。

科幻電影中,「心靈想像出一個機器人;手製造了一個機器人;機器人殺死恐怖份子,但也想控制心靈;心靈殺死了機器人。」然而這個故事是錯的,這裡的問題,並不在於心靈能否殺掉機器人,而在於一開始會去想像出機器人的那個心靈,早就是受到了過去各種操弄所生成的產品。所以,光是殺掉機器人,也無法讓我們得到自由。

第五部 生命意義

19堂課:教育—改變是唯一不變的事

目前有太多學校仍採用填鴨式教育,這在資訊量不高的過去說得通,但二十一世紀的情況是,我們被大量的資訊淹沒。在這樣的世界裡,學生手上已經有太多資訊:維基百科、TED演講、免費的線上課程等等,老師最不需要教給學生的,就是更多資訊。他們需要的是能夠理解資訊、判斷哪些訊息才重要,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夠結合這點點滴滴的資訊,組成一個整體的世界觀。

在未來,「穩定」是奢侈品,我們無法像父輩們一樣,學會一技之長就能工作一輩子,我們不得不一再放棄某些自己最熟悉的事物,學會與未知和平相處,改變總會帶來壓力,如何擁抱未知,維持心理平衡,培養韌性並不容易。以我自己來說,工作三年後再回校讀碩,除了研究生需培養的文獻回顧能力之外,另一方面,我完全感受到年代的隔閡:記得四年前(2016-2017),機器學習剛剛興起,大學還比較沒有開設相關課程,頂多就是大數據分析、R語言、python等等,但如今我所修習的課程,機器學習是一個很基礎工具,每門課的作業都會使用到;而應屆畢業一起讀碩的同學們,也似乎都有接觸過機器學習,相較而言,我簡直就像是第一次使用智慧型手機的八十歲老人,完全不知從何下手。這樣的改變對我當然也造成很大的壓力,我總不只一次的想:是不是該放棄,龜縮回自己的舒適圈,沒有壓力,也沒有挫折,摀住耳朵跟眼睛,傳統守舊也好像沒有那麼差。

20堂課:意義—生命不是虛構的故事

我是誰?我這輩子要做什麼?人生有什麼意義?當我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有人能給我正確的答案,我最常聽到的回答就是故事,這也能理解,畢竟智人是一種說故事的動物,我們用故事、而非數字或圖像來思考。例如印度史詩《薄伽梵歌》中,就以故事帶出宇宙的循環自有其正道(dharma,法),就算你是洗衣婦,只要遵循正道,就比不行王子之道的王子更為高貴。

然而,人這一生到底能留下什麼呢?留下靈魂?或留下詩歌、留下基因?或留下愛?靈魂說表示人過完這一生會依照著以往的所作所為來決定成佛或繼續輪迴(下輩子繼續當人或者當動物),每個人都透過不斷的輪迴來體驗生活,直到遵行正道成為一個聖人,才能停止這樣的輪迴。有的人不相信靈魂說,他們不相信死後有靈魂,於是他們希望留下一些有形的東西(文化的或生物的),例如流傳詩歌給後人歌唱,或留下兒孫(基因),不過很遺憾的是,絕大多數曾經存在的生物,都是沒有留下基因便已然絕種,幾乎所有的恐龍都是如此;而文化遺緒也很少留下,即使留下如我們所知的史前遺跡(壁畫等等),那又能代表我們的人生意義嗎?如果我們無法留下有形的東西,或許我們可以透過一點點善舉,串起世界善的連結,但這樣善的連結除了可以在當下有感到些許溫暖跟開心之外,我們還是不知道人生的意義在哪裡。有位智者被問到人生的意義,他說:「我知道的是,我在這裡是為了幫助其他人。但我不知道的是,究竟為什麼其他人在這裡?」

為了讓人相信自己的生命意義故事,古代時的祭司跟巫師早就找到答案:靠各種「儀式」,這個行為讓抽象變得具體,虛構變得真實。講到儀式的重要性,或許最懂這件事的就是孔子了,尊禮就是社會和諧、政治穩定的關鍵,諸如《禮記》、《周禮》、《儀禮》等儒學經典,紀載各種國事場合需要怎樣的儀式,甚至連禮器的數量、樂器的種類、禮服的顏色,諸多規範鉅細靡遺。而每當國家遭遇危機,儒家很快就會認為,必定是哪裡失了禮,但在現代西方看來,這就跟打敗仗之後士官長認為敗因在於士兵沒把靴子給擦乾淨一樣,也因此,儒家對儀禮的執迷,往往被認為是淺薄和過時。但由此可以看出孔子對人性有著怎樣深刻的理解,如果你想知道生命的終極真相,儀禮儀式會是巨大的障礙;但如果你想知道的是如何達到社會的穩定與和諧(就像孔子那樣),真相往往只是一種負擔。而儀禮儀式反而是你最好的夥伴。

但如果真想知道宇宙的真相、人生的意義、自己的身分。最好的出發點就是開始觀察痛苦、探索痛苦的本質。答案永遠不會是一個虛構的故事。

21堂課:冥想—觀察與瞭解自己的心靈

「自我」也是一個虛構的故事,一開始我們先發現自己無法控制外在的世界,像是沒辦法控制什麼時候下雨。接著我們發現自己身體裡的事也沒辦法控制,像是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血壓。再來,我們發現就連大腦也無法控制,像是我沒有告訴神經元什麼時候要發出訊號。到頭來我們就該認清,我們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甚至無法控制對欲望的反應。意識到這一點,可以讓我們不在那麼執著於自己的意見、執迷於自己的感受和欲望,比較該做的是:設法瞭解自己,瞭解自己的心靈、瞭解自己的欲望,而不是每次腦子裡浮現什麼奇想,就急著想要實現。

作者透過禪修冥想來探索心靈,觀察自己的呼吸、觀察身體的感覺,所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自己各種痛苦最深層的來源,就在於自己心靈的運作。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想得卻不可得,心靈的反應就是產生痛苦。痛苦並非外界世界的客觀狀況,而是自己心靈產生的心理反應。瞭解這點,就是跨出了第一步,讓人不再產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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